• 卢氏县人民政府LOGO
  • 卢氏县人民政府LOGO
  • 卢氏县人民政府LOGO
当前位置:首页 > 政府信息公开 >法定主动公开内容 >公共文化服务 > 文章详情

达摩圆寂地

发布时间:2026-09-25 09:25 来源:卢氏县委宣传部 作者:

一、概述

达摩圆寂地,是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圆寂、安葬的重要历史遗址。根据南北朝至明清僧传、官修地理总志、金石碑刻与地方志等综合考证,梁大同二年(公元536年),菩提达摩于洛水之滨、熊耳山下的古定林寺端居示寂。其圆寂归葬地,为今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文峪乡南窑村兴国寺。该寺始建于北魏,历史上曾名定林寺、上林寺,明清定名为兴国寺,是在史料记载、地理方位、年代建置、政区沿革、遗址遗存等多维考证下,与菩提达摩圆寂史实高度契合的禅宗初祖归葬遗址。

二、人物简介

菩提达摩,西天禅宗第二十八祖、中华禅宗初祖,是将大乘禅宗法脉传入中原的开山宗师。南北朝时期,达摩远渡重洋来到中土,不重世俗功德福报,提出“二入四行”禅法体系。据唐道宣《续高僧传》卷十六记载,达摩禅法“入道多途,要唯二种,谓理、行也”,以壁观安心、直指本心为修行宗旨,突破传统佛教修行范式,为中国禅宗独立发展奠定核心理论根基。达摩辗转游化江南、河洛等地,在中原度化高僧慧可,将四卷《楞伽经》交付于他,完成禅宗法脉在中土的传承交接。据后世流传《菩提达摩大师颂并序》及唐《宝林传》记载,梁大同二年(536年),达摩功成道备、传法得人,于豫西熊耳山麓、洛水之滨的古刹安详示寂,就地起塔安葬。后世禅宗典籍又衍生出“只履西归”“一苇渡江”等经典传说,成为中国佛教史上极具代表性的文化典故。

微信图片_20260928082721_359_4.jpg


三、传教中国

(一)游化路线

菩提达摩的中土弘法历程,主要见于唐代《续高僧传》、宋代《景德传灯录》《五灯会元》等权威僧史典籍。其游化轨迹串联岭南、江南、河洛三大区域,最终落脚豫西洛水流域。据宋代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三记载,梁普通七年(526年),达摩泛海抵达广州南海,驻锡西来初地弘法,正式开启中土传法生涯。此后自岭南北上,抵达南朝梁都城建康(今江苏南京),与梁武帝论法。因与梁武帝所推崇的有为功德之说机锋不契、道缘不合,遂决意北渡入魏,深耕北方禅法。

渡江之后,达摩进入北魏统治核心区域,游历洛阳都城,瞻仰名刹永宁寺,赞叹中原佛法兴盛、殿堂恢宏。随后隐居嵩山少林寺,历时九年面壁禅修,潜心悟道传法,甄别度化信众,最终选定慧可为唯一法脉传人。公元533年,达摩正式将禅宗衣钵传于慧可。完成传法大业后,达摩不再固守嵩山道场,沿洛河干流一路向西,深入豫西熊耳山脉,在洛水沿岸村落、古刹间巡游讲法、开化民众,完成晚年最后一段弘法征程。

(二)驻锡卢氏

卢氏县地处豫西边陲,洛河穿境而过,县城坐落于熊耳山和崤山之间的一处盆地。古定林寺(今兴国寺)就在与县城隔河相望的熊耳山北麓。群山环抱、幽邃僻静的地理环境,使卢氏成为南北朝时期中原僧人游方弘法的重要聚集地,也成为达摩晚年安养弘法的理想之地。

公元533年至536年,是达摩在卢氏境内驻锡传法的核心时段。驻锡期间,达摩以古定林寺为核心道场,参悟禅机,教化民众,系统宣讲大乘壁观禅法与《楞伽经》核心义理,摒弃繁文缛节,倡导简易质朴、明心见性的修行方式,契合豫西民间信众的修行需求,吸引大批周边僧俗前来参学问道,推动大乘禅宗在豫西山区落地传播,为河洛禅宗文化发展播撒火种。

(三)归寂道场

达摩在洛水之滨的定林寺功德圆满,端居示寂。信众与弟子依礼将其安葬于寺院附近,并建灵塔纪念,成为禅宗初祖归葬的标志性事件。后人为了纪念这位“禅宗初祖”,因为他从少林寺而来,定林寺的海拔又高于少林寺,故将定林寺更名为上林寺,后又改为兴国寺。

据《中华古塔通览·河南卷》转录明成化《卢氏县重修兴国寺碑记》片段记载:“去县二里许,有寺曰兴国。始建于太和时,再修于广顺间。”此可佐证该寺始建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(477—499年),五代后周广顺年间曾大规模重修。寺院坐落于今卢氏县文峪乡南窑村,位于洛河南岸、熊耳山北麓。初建时,占地百亩、规模宏伟,设有山门、天王殿、前殿、大雄宝殿、后殿、藏经楼等完整建筑群;寺院西侧有数十亩“和尚坟”,龙头寨下建有“达摩路”,殿内供奉有达摩、三世佛及诸菩萨、罗汉等神像百余尊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。因历史原因,古寺数次被毁,历经修缮。2005年,建成仿清式大雄宝殿,面积168平方米,陆续请回释迦牟尼佛、药师佛、观世音菩萨、阿弥陀佛等铜像。2008年盛会期间,礼请陕县空相寺、陕西凹彪寺、广东六祖寺、陕西大悲寺住持举办大型法会,连演五天大戏,四面八方香客蜂拥而至,寺院外车水马龙,香烟缭绕。依民俗传统,每年二月初八和十月初五,寺院均举行盛会,以示纪念。方圆数县群众甚至从数百里外赶来烧香礼佛、祈求平安,高峰时人数逾万。

微信图片_20260928082723_361_4.jpg


四、圆寂之地

达摩完成法脉传承之后,最终选定卢氏熊耳山作为晚年弘法与最终归寂之地,是由北魏时期当地自然环境、地缘区位、社会民风共同决定。

(一)山水幽邃、远离尘嚣的清修福地

达摩禅法以壁观为核心,讲究息心止妄、独居静修,力求远离世俗应酬。北魏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·序》记载:“逮皇魏受图,光宅嵩洛,笃信弥繁,法教逾盛。王侯贵臣,弃象马如脱履;庶士豪家,舍资财若遗迹。于是招提栉比,宝塔骈罗。”可见北魏时期洛阳、嵩山一带已是北方佛教中心,名寺云集,权贵、士大夫与香客往来不绝;世俗交际与派系纷争,已难满足达摩远离尘嚣、冥心坐禅的修行诉求。而同期的卢氏,地处豫西边陲,洛水穿流,群山环抱,林木丰茂,没有都市喧嚣,极少士族势力干预,佛门派系争斗影响微弱;相较周边浅丘,这里气候温润,环境相对安定,自然灾害较少,宜居、宜隐、宜修,能够长期稳定闭关修行、收徒传法,符合佛家清修福地的选择标准,是达摩得以长期驻留直至圆寂的环境基础。

(二)通道形便、进退自如的缓冲要地

达摩一生秉持“游化为务、广度众生”的头陀行理念,在确立禅宗法脉传承后,弘法重心转为安度晚年、游化山野。其游化所依的洛河河谷,发育有一条连通洛阳与武关、商洛的山地通行路径,近现代历史地理研究将其称作“韩卢古道”(洛卢古道),卢氏正是这条通道上的关键节点。据《北史・泉企传》记载,北魏朝廷曾倚重地方豪族管控宜阳至卢氏一线山地要道。该地北接崤山,西抵关中边缘,南连商洛武关,洛河沿岸分布多处古渡口,具备水陆并行的通行条件。从军政地理格局来看,当时卢氏远离洛阳政治核心,又可多方通达,是北魏时期洛阳通往武关、商洛的重要交通缓冲地带。

与车马喧嚣、官使往来频繁的崤函主道不同,卢氏所在的洛河河谷通道属于次级山地通道,呈现“通而不闹、达而不喧”的特质,便于行脚僧巡回游化、教化豫西地区民众;又因地处山区,得以避开两京官道上的官场应酬与朝堂政治博弈。北朝时期,已有不少游方禅僧循河谷山道游走于河洛与商洛之间,卢氏恰好处于这条山地弘法路线的中间位置,既可以承接来自中原的佛法流布,又能够向西南山区扩散禅法,是达摩晚年游化弘法十分理想的地缘选择。

(三)民风淳朴、兼容隐修的人文沃土

达摩所传禅法不重繁缛仪轨,不追求香火兴盛与庙堂规制,核心是直指人心、简易修行。这种平实的禅风,需要与之契合的社会土壤。卢氏自古为深山古县,据光绪《重修卢氏县志・风俗》记载:“大抵卢邑民醇俗朴,从无健讼,轻商贾,专务稼穑。”当地群众远离中原礼乐核心,无固化的门阀礼教束缚,民风质朴敦厚、心性纯粹,对外来修行者包容度极高。当地长期盛行山林隐修文化,高士避世山居、僧人居山习禅的传统深厚,民众没有过多经学教条束缚,更易接纳“不立文字、明心见性”的修行思想,少有认知隔阂与排外情绪。这种崇尚本心、包容隐修的乡土人文,与达摩简易平实的禅法高度契合,为其晚年弘法提供了理想的人文环境。

微信图片_20260928082720_358_4.jpg

五、核心依据

(一)灭化洛滨,锚定地理坐标

距达摩时代最近的官方僧史为唐代道宣《续高僧传》,其卷十六《释慧可传》载:“达摩灭化洛滨,可亦埋形河涘。”“洛滨”即洛河干流沿岸,是现存史料关于达摩圆寂地最重要的地理坐标。卢氏兴国寺坐落于洛河南岸、熊耳山北麓,与洛河北岸的卢氏县城隔河相望,是豫西熊耳山区现存记载中与正史“洛滨”地理条件高度契合的古刹,为判定达摩圆寂地的关键证据。

(二)葬于熊耳,确定地望归属

历代文献皆载达摩“葬于熊耳山”。熊耳山为大型山脉,西起卢氏,东北绵延至伊川;古代地理文献对“熊耳山”的指称虽有广狭之别,但核心地理标识始终与卢氏密切相关。《大明一统志》载“熊耳山,在卢氏县,山连永宁,两峰相并如熊耳”,将熊耳主山明确系于卢氏。结合《水经注》“洛水自熊耳山北又东径卢氏县南”的记载,卢氏地处熊耳山脉西端与洛河干流交汇处,是熊耳山地理单元中同时满足“山名所系”与“洛水所经”双重条件的关键区域,与“灭化洛滨”的文献记载形成高度对应的地理关系。

(三)政区溯源,厘清地名歧义

后世部分文献记载达摩归葬“陕州熊耳山”,由此衍生出达摩圆寂地的不同说法。据清《重修直隶陕州志》卷二沿革篇记载:“雍正十二年,又以卢氏来属。”《卢氏县志》亦载:卢氏清雍正十二年属陕州直隶州;民国二年废州,陕州改为陕县,卢氏改隶豫西道。可见,卢氏历史上曾长期隶属陕州管辖。古籍中所谓“陕州熊耳山”,实为当时陕州辖区内的广义地理概念,其主体正在今卢氏县境内的熊耳山脉。近现代行政区划调整将卢氏划出旧陕州辖区,才造成“古今地名错位”。以现代区划否定古代地理记载,实属典型的后世时空误读。

(四)史料互证,契合时序脉络

据《佛学大辞典》记载:“熊耳山,达摩之塔所也。塔记‘大师化缘已毕,传法得人,乃端居而逝,即大同二年(公元536年)葬于熊耳山,起塔定林寺。’”从时间线看,达摩圆寂于536年,此时定林寺(今兴国寺)已经建成数十年,具备高僧驻锡、讲法、圆寂、起塔安葬的条件。现存于寺内的《兴国寺圆觉大师达摩碑记》明确记载:卢氏兴国寺“创自北魏太和年间”,并记述达摩祖师“灭化洛滨,葬于熊耳山”,唐代宗时追谥“圆觉大师”。碑文与文献记载的寺名、地望、山体相互对应,进一步佐证达摩与卢氏定林寺的深厚历史渊源。

六、文化遗存

卢氏兴国寺虽屡经战火损毁、历代重修,但达摩圆寂相关的核心古迹遗址和历史文脉仍有留存,为达摩圆寂于卢氏提供了坚实的实物支撑。

其一,塔林遗址。寺院周边留存的古塔林遗址,分为东西两处塔区,以西面老坟坡塔林最为知名,民间俗称“和尚坟”,整体占地二十余亩,是历代驻寺高僧圆寂归葬之所;遗址内曾留存达摩灵塔基址遗迹,与史料“起塔定林寺”的记载高度对应,是初祖归葬的核心实物遗存。其二,南寺晓钟。作为卢氏古八景之一,“南寺晓钟”自古闻名。县志载:“古寺山南信绝尘,梵音阒寂夜将晨。”古寺原有巨型铁钟,钟声雄浑悠远,可传数十里,是寺院鼎盛禅韵的标志性景观,见证了南北朝以来千年禅宗道场的兴盛文脉。其三,活态民俗。寺院文脉活态延续、未曾中断;依托达摩圆寂史实形成的《兴国寺传说》被列入卢氏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系统保存了达摩在卢氏传法、圆寂及“只履西归”的民间叙事。当地民众沿袭千年民俗传统,每逢达摩圆寂纪念日都会举办祭祀法会、民俗庙会,香火绵延、文脉永续,构成古迹遗址、方志文献、非遗民俗三位一体、相互印证的完整文化遗存体系。

七、轶事典故

(一)锡杖涌泉

熊耳山腹地山高石厚、岩层坚硬,山间溪涧分布不均。山上零散居住的山民、樵户,每逢旱季溪沟干涸,饮水便成一大难事。百姓往往背负瓦罐,翻越数道山岭、往返数里山路,方能取得生活用水,若遇天旱,更为艰难。

相传达摩驻留熊耳山闭关修行之时,身边仅有两三位弟子随行,师徒日常饮水,同样需要下山长途汲运。有一年久旱无雨,附近山沟泉流尽数枯竭,弟子翻遍山野寻水,最终空手而归。达摩目睹山中百姓翻山汲水之苦,心生悲悯。一日,他手持行脚云游所用锡杖,行至定林寺下方一处裸露坚硬崖壁前,凝神静立,将锡杖杖头向岩石轻轻一点,只听岩石之下隐隐传出闷响,坚硬的石缝之中,一股清泉汩汩奔涌而出。据《兴国寺的传说》口述资料记载,这眼泉水被后世称作卓锡泉,水质甘冽醇美,四季长流,即使大旱之年也不枯竭。泉水涌出后,既解决了达摩与随行弟子闭关修行的饮水所需,也使周边散居村民不必再长途翻山挑水,就近便可取用,切实惠及附近数个山村。千百年来,这眼泉水仍在文峪乡(原定林寺所在地)磨上村的崖壁上汩汩涌出、潺潺不息,卓锡泉的故事也随着熊耳山的风物记忆,在卢氏民间代代流传。

(二)只履西归

达摩圆寂后两年,东魏使臣宋云从西域返回洛京。途经葱岭时,忽见达摩一手拄锡杖,一手提只履,身披僧衣,赤足而行,自东向西而来。宋云急忙停步,问道:“大师欲往何处?”达摩答:“往西天去。”又嘱咐道:“你回京后,切勿说见过我,否则恐有灾祸。”言罢,二人各奔东西。

宋云以为这是戏言,未放在心上。回京复命时,顺口提及途经葱岭遇见达摩之事。话音未落,东魏孝静帝勃然大怒,斥道:“人所共知,达摩大师圆寂于禹门,葬于熊耳山,起塔定林寺,你怎说在葱岭遇见大师?分明欺君!”遂命侍卫将宋云绑出殿外,投入南监。

数日后,孝静帝坐朝审理此案,传宋云上殿,问道:“你在葱岭遇见达摩之事,究竟如何?如实说来。”宋云先叩头,后说话:“皇上容禀:臣见达摩祖师赤足,一手拄锡杖,一手提只履,僧衣随风,翩翩西行。他称要回西天,并嘱臣勿将此事说出,否则将有灾祸。臣以为是戏言,又不敢欺瞒圣上,便如实奏陈。臣所言句句是真,万望圣察。”孝静帝听罢,半信半疑,无所适从。群臣亦议论纷纷:有的说达摩辞世人所共知,哪有死人还阳之理?宋云犯欺君之罪,应当依法处置;有的说达摩西归宋云见,监禁岂敢再欺天?既然真假难辨,不如开棺验证。孝静帝采纳后一条建议,命人开棺查看。棺中空空,只剩一只鞋子。宋云的不白之冤遂得平反昭雪。“只履西归”的故事流传至今。

(三)一苇渡江

相传达摩自岭南北上,抵达南朝梁都城建康(今江苏南京),与梁武帝论究佛法。梁武帝一生热衷于建寺、造像、度僧,追求世俗功德福报;达摩所传禅法重在向内明心见性,并不推崇有为事功,二人机锋不契,见解难合。达摩见机缘不合,决意离开建康,渡长江北上,前往北魏境内弘传禅法。梁武帝事后心生悔意,派兵追赶,意欲挽留。追兵疾驰至长江岸边,只见江水浩荡,江面开阔,一时并无渡船。达摩见追兵将至,便自岸边折取一枝芦苇,抛掷于滚滚江流之上,随后赤足踏上芦苇,凭一叶苇秆为依托,乘风破浪,飘然横渡长江。岸边追兵目睹此景,大为惊骇,不敢上前,只能目送达摩远去。渡过长江后,达摩一路北行进入魏地,辗转抵达洛阳,后入嵩山,开启九年面壁的修行岁月。“一苇渡江”的故事后世流传极广,屡被绘画、石刻、戏曲取材演绎,成为达摩最富传奇色彩的文化典故。

(四)断臂求法

达摩驻锡嵩山五乳峰石室,终日面壁静坐,凝心禅观,不与外界俗事相交。时有青年僧人名唤神光,久慕达摩禅法,不远千里奔赴嵩山,恳请拜入门下。达摩见他初来求道,道心尚未经受淬炼,便未轻易应允,依旧静坐参禅,不予开示。时值隆冬,北风凛冽,大雪漫山飘洒,寒风穿林刺骨。神光不肯离去,静立于石室门外雪地,昼夜侍立,一心等候大师出定。一夜风雪不停,积雪层层堆积,没过双膝,寒冰侵骨,神光始终肃立不动,未曾有半步退缩。待达摩出定,抬眼望见洞外雪中伫立的神光,便出言考校:“大乘无上妙法,旷劫难逢,非寻常心志可求。须历经千磨万难,舍身忘躯,方能领受。仅凭这般简单守候,岂能得正法?”神光听闻此言,自知凡俗言语不足以彰显求道之至诚。为明舍身求法之宏愿,他抽出随身戒刀,自断左臂,殷红鲜血流淌而出,染红脚下皑皑白雪。剧痛之下,神光依旧凝神恭立,面不改色,向达摩再次恳请,愿以残躯求受禅法。

达摩目睹其舍身明志之举,感念他坚毅不退的菩提心,知其根器成熟,可承载禅宗法脉,于是接纳神光为弟子,赐名慧可,为中土禅宗二祖。达摩将四卷《楞伽经》付嘱慧可,作为禅门印心典籍,叮嘱他以此经文指导后世学人,令禅法代代相传。这一段断臂立雪的典故,千百年来广为流传,成为精诚求法的标志性故事。

微信图片_20260928082723_360_4.jpg


八、后世影响

达摩晚年驻锡卢氏熊耳山,于原定林寺(兴国寺)示寂归葬。这不仅是禅宗史上的重要事件,更在禅宗史理、地域民俗文脉、当代文化发展等方面,对豫西地区产生了绵延千余年的深远影响。

(一)完善禅宗法脉

在禅宗史理层面,达摩于卢氏弘法归寂的史迹,丰富了早期山林禅的传播脉络,补全了初祖达摩完整的行迹与法脉叙事。传世禅宗典籍多聚焦洛阳、嵩山核心区域,重点记载达摩面壁修行、付法慧可等事迹,对其晚年遁入山野、游化弘法的历程着墨甚少,致使达摩一生行迹出现叙事断层。

达摩以洛滨古定林寺为道场,面向樵农山民宣讲壁观禅法,践行头陀山居、不重繁缛仪轨的修行理念,印证了早期禅宗并非局限于洛阳都市士族圈层与名刹大寺,而是同样能够扎根山野民间,向普通民众传播“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”的核心禅理。这为后世山林隐修禅、民间禅风的传承发展提供了重要历史参照,也佐证了北朝晚期洛河上游熊耳山地已是河洛禅法向西辐射、深耕豫西的关键枢纽。

从禅宗整体法脉来看,达摩东渡来华、金陵论法、嵩山付衣、熊耳归寂的完整历程,正式完成了印度禅法本土化落地、民间化传播的历史闭环。卢氏熊耳山作为达摩生命与弘法生涯的终点,与唐《续高僧传》“达摩灭化洛滨”、宋《景德传灯录》“葬熊耳山,起塔定林寺”等权威文献记载相互印证,为学界考证达摩晚年行迹、还原豫西地区佛教传播格局,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地理坐标与史料支撑,也由此形成了历代文人、禅僧寻访溯源初祖的传统。

(二)传承活态民俗

在地域民俗文脉层面,达摩的千年历史记忆深度融入卢氏乡土社会,塑造了当地独有的地域文化与民间信仰体系。依托达摩驻锡熊耳山、圆寂定林寺的核心史实,当地民间衍生出石室面壁、锡杖涌泉、只履西归等一系列特色乡土传说。各类口耳叙事历经千年积淀,整合为卢氏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《兴国寺的传说》。民间叙事巧妙地将深奥的禅宗义理与熊耳山水、洛河风物、山乡樵耕生活相融,把晦涩的佛学思想转化为基层民众易懂、共情的乡土记忆,实现了禅文化的民间落地与代代传承。与此同时,达摩祭祀民俗绵延千年。古定林寺自南北朝起便设有达摩纪念祭祀活动,后世固化为十月初五达摩圆寂日核心祭典,叠加二月初八传统庙会,形成豫西知名的民俗盛会。每逢庙会,方圆数万民众齐聚兴国寺礼佛祈福、联谊赶集、观戏游乐,让禅宗纪念仪式真正融入百姓日常生活,丰富地域民俗文化。

(三)赋能地域发展

达摩卢氏遗迹突破了传统历史叙事局限,有效拓展了河洛禅宗文化的传播版图,为卢氏文化建设、非遗保护、文旅融合发展提供了核心资源支撑,兼具学术研究、社会教化、产业赋能等多重价值。达摩相关遗址、非遗传说、方志记载,是卢氏不可复制的独家文化IP。近年来,当地持续开展口述非遗档案整理、兴国寺修缮复建、历史景观复原、史料考证梳理等工作,系统整合碎片化的文化资源,推动达摩文脉规范化、活态化传承。达摩文化蕴含的静心守志、质朴求真、体恤民生、顺应自然的精神内核,与卢氏山区民众坚韧务实、淳朴向善的地域精神高度契合,成为涵养乡土文明、教化民风民俗的重要精神载体。在文旅发展层面,达摩山林隐修文化,与嵩山少林寺世俗弘法文化形成错位互补,联动熊耳山自然生态、洛河文脉、豫西大峡谷山水资源,打造独具特色的山林禅修文旅体系,构建差异化、特色化的地域文旅品牌。同时,当地统筹历史考证、非遗保护、文旅开发协同发展,守护文化根脉,让达摩禅宗文化在当代实现有序传承、创新发展。